【已完结】

“噗通!!!”我刚刚一出生就被人投进了河里。
我:“司命,你出来走两步?”
司命:这样你不就成了史上最快历劫成功的仙子了吗?
我:“不,我决定留在人间不走了,神仙连谈个恋爱都会被雷劈!”
雷公:瞎说,我是cp粉。”
我姓洛,大家都叫我洛仙使,是南天门上的保洁员,大大小小也算一个神仙。
但我最近懒,犯了点事。把垃圾堆在了南天门角落里,结果那天遇上雷雨交加,垃圾漫天飞舞,毁了蟠桃宴的门脸。
我也因此得咎,喜提贬入人间一世游。
原本我也是要被罚下凡胎,尝试七情八苦才能回来。但由于我心有不甘,央着我的闺蜜孟婆给我汤里掺了水,我带着神仙的记忆转世了。
说起来,也许是因为我下凡的角度没调好,我睁开眼睛时,竟差点被闪瞎了眼。
”又是个不带把的赔钱货,“一个老头手里拿着一个锄头,
我?
我这仙骨降临,赔什么货?
由不得我多想,
一个榔头劈面砸过来,
“活该劈死你!“手拿锄头的老头,恶狠狠,
咋的,开篇就要爆头吗?
可是,
可是,凡人竟然想用这样简陋的战斗武器,打死神仙?
我眨了眨眼,看着锄头直接倒栽过去,直直打在老头脑门上。
老头再起来时,满头是血。
但看我的眼神却依然像看仇人似的。
我狐疑,我不是婴儿吗,
怎么就有仇人了?
“我不信弄不死你,”老头看没劈死我,提起我就往外跑,
见门口一条河,直接就将我一把摁进河里,
“老子淹死你!”他说,
我……
可惜我一身仙骨,刚一降生,没有礼乐相迎,就一身湿透!
他摁了我一会,竟直接将我这襁褓中的肉身如石块一般抛入河中,
河水被激起一阵涟漪,
我?!一脸茫然,这是什么情况?
我刚想要顺水浮上去看看情况,就听见河中鼓乐齐鸣,
低头一看,
金边黑袍,长须善目,带着一群虾兵蟹将迎出来的,正是此处河神。
“不知上仙驾临,未曾远迎……“河神极为高兴,枯守此处经年,第一次竟有正神驾临。
“水有点凉,”我对迎出来的河神说,
“好嘞,上仙您等着,我这就给你弄点温水去。”河神一脸讨好地看着我。
“那老头为什么要杀我?”我半躺在河神洞府的软椅上,问河神当地风土,
“那还不是因为上仙降神时是女身。”
“就因为这?”我有些不解,
“就因为这啊……”河神毕恭毕敬似乎也不像撒谎,”此乃此处风俗,经年难除……“河神进一步解释道。
“此处竟然有如此风俗,竟然也没有人管一管?”我道,
“上仙您来此处,是要管一管?”河神试探道?
“我来?我是……“我拈个指诀,生气地给司命打个仙讯,
“喂,司命啊,你给我安排了个啥地方……”我问,
“好地方啊!”司命说,
“一出世是女婴就会被砍死是个好地方?咱们同僚一场……”我道
“这样你一出生就历劫成功,多少人盼着这一场,”司命委屈道,“要不是同僚一场,这么好的机会我还不给你。”
“可是我没死成……”
“我已经知道你没死成了!”司命若有神通地说,“你要是死了这会就在天上了。”
“那接下来我应该?”
“你还没死成就赶紧再回去历劫!”司命说,“最近南天门缺了你,卫生条件不合格,你赶紧回来吧。”他说完就挂掉了。
我……
这天庭果然缺不了我,我回去以后一定要去争取提一下升职。
说起来,天庭保洁队队长空缺许久了。
想到我未来的事业前途,我兴奋起来,决定听司命还是回去早点历完劫。
河神被迫变成一个善人,将上神我放在襁褓里给那家人还了回去。
“这个丫头邪门,不可冒犯。”我听到有人窃窃私语,河神为了留我竟然散播谣言。
“什么邪门,谁妨碍我抱孙子,老子就弄死谁!”家中老头恶狠狠地从河神手中接过我,
“我杀得了你的姐姐们,就杀得了你。”他对我说。
“那你……接着杀,我先走了。”河神看了看他,把我交还,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头倒也没有杀红眼,他大约也真的体会出我的邪门。
不久,就找来了一个帮手,一位道友。
本来我不过是为历劫而来,既然道友前来,劈死我就劈死我,圆满了。
但这位道友,无证经营。不合规。
并且,从他的道行来看,也应看得出这个家里有灵,是枉死,
看来,他虽修道却不行善,应是时常相助恶人,
合该我来清理门户了。
道友拿着一把桃木剑要来收了我,
“呔,妖孽拿命来,”道友不留情面,
我也不躲,
“好厉害的妖怪,”道友好奇,“你修行多久了?”
“你修行多久了?”我反问他,
“贫道修行三百年。“他捋了捋长须,得意道,
“三百年很长来了,”我道,
“那是自然。贫道修行三百年,早已经堪破天机、超脱轮回。”他更得意了,“你这妖怪须识趣,在我手下讨不到好。”
“哦,三百年,凡人修行三百年很难吧,”我问,
他一怔,“自然不是人人都有此机缘。”
“哦,”我有点为他惋惜,”三百多少年来着?“我问,
“三百二十年,”他答道,
“哦,那清零吧,”我说,
“啥?”他没听清楚,
“清零吧。“我又说了一遍,随之电光一道,滚滚而来,从他的桃木剑尖引燃,
“道友自称洞天机,脱轮回,三百多年了,却出门不看云识天气,今天有雷劫嘞。”
实在为道友可惜来了。
"既然弄不死,就丢了算了。“有人劝,像是行善?
我被抱起往外走,
这是要丢到河里,还是山中?我心想,这次我不反抗了,我要尽快回去。
谁知,我只是被丢掉到了一个恶臭非常的坑里。
乱葬坑。
坑中全是弃婴怨灵,想来是这几百年来村里丢弃女婴的地方。
我竟然不知道人间竟有这样脏乱差的地方,
我看着白骨累累,阴魂阵阵,忍不住都打了个寒战,
不行,我又圆满不了了。
我给司命发仙讯,“司命啊,这里太乱了,不收拾一下我难受,等我收拾完就回来。”
作为南天门的保洁员,我有一点洁癖,并且是工作狂。看到这样鬼魅阴森的地方,我忍不住要打扫一下才行。
我正身入定,于是眼前无数怨灵,
“不要吵,不要吵,”我安抚到,同时施法敛魂,口中念到,“愿归尘土归尘土,若有恩怨报恩怨。”
一时间气运流转,百灵现世,
正当我要大作齐法时,
突然,仙讯响了。
谁这么烦?
一看,是阴司打过来的,
白无常气急败坏,“洛仙使,你要净化就好事做到底,帮怨灵都往生,你让他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是几个意思?”
“明明是你们失职,我在帮忙打扫战场。”我施法被打断也很生气,道,
“可是你也不能引它们去报仇啊,这样增加了我们的许多工作量。”
“这里磁场太乱,不这样,打扫不干净。”我生气道,白无常一点也不注重专业性,“你们就是不想加班吧?”我质疑白无常,
“你……你一意孤行,我会上报!”白无常很生气地挂断。
我回头再看向这个怨灵磁场里的婴灵们,
想要超生的一半,要报仇的另一半。
若仇不报,怎么能超度呢?
我不是西天的那些慈悲大佬,法力也不高强,唯有重因果之律了。
我跟着要报仇的无数婴灵移向那个破旧的村庄。
两个小姑娘飞回了我出生的地方,红着眼要去找生身的人。
“别急别急,”我拦住了她们,
“不是找妈妈吗?”她们眼中流着血泪,
“不是,”我掏出抹布替她们擦一擦,安抚道,“好孩子,谁是害你们人,就去找他,别找错,别放过。”
说完,我笑眯眯地看着她俩奔向那个老头,转眼间阴火四起。
那老头身上姐妹两条婴灵撕咬他三魂七魄,魂魄惨叫、阴血成河,
自此,生必定百厄缠身,死只能往无间地狱。
我在一众被婴灵抵死折磨的凡人中脱身,
御风低空慢慢挪动着身体行向村外,这座古旧的村庄在启动自洁,冤仇得报。
我边飞边想怎么才能尽快历劫圆满。
不知不觉就行到了几十里开外另一个村庄的小山坡前。
忽然,一个重物砰地落在了我身上,将我砸得元神了出窍。
“这么快就历劫圆满?得来全不费工夫?”我正待得意,忽然觉得身体一阵酸疼。
不对啊,我都圆满了,怎么还会凡人才有的疼痛呢?
仔细一看,不好,刚才“砰”我一下的竟然是个女人的身体。
而此时本上仙被她突然砸中,竟然莫名其妙挤进了她的身体里。
这个错误有点大!!
“喂,司命啊,”我慌慌张张地打给司命,占线,
该死的,竟然在这个时候还占线。
我正准备再打,扭头就看到山坡边牛头和马面站在我面前。
“你们哪里来的?”
“白大人派我们来看着你,”他们说“不要干扰凡人的气运。”
我懒得理他们,勉强直起身子,
人类的身躯真是娇弱啊,我自观着这个意外闯入的身体,
按理说,她的身体里应该还有一个灵魂,
搜索半天,却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死寂一片,形同空壳。
我试着将元神从这个身体里跳脱出来,没有成功!
糟了,这个凡人好像被我夺舍了。
搜索这个身体里的残存的思维,突然大量的晦暗向我喷涌而来,
原来是原主的记忆。
我赶紧净化了一下自己。原主的记忆太黑暗。
十几岁的时候被人牙子卖到了这里,极尽阴暗,
逃了好多次都没成功,伤痕累累。
我正在搜索她的记忆中关于她自己的更多事情,突然有人从背后给了一记闷棍。
这用尽全力的一棍子,幸好我有金钟罩,不然神仙也差点要罩不住。
我缓缓回过头,
迎面怼上一个扭曲而愤怒的豁牙,不妙不妙,这个脸孔需要被净化。
豁牙拿着棍子,喊“死婆娘,让你逃,让你逃,”他每一棍都是冲头打过来,我的金钟罩被他打的碰碰作响。
牛头马面作壁上观,豁牙每打一下,他俩的眉心就跳一下。
虽然……但是殴打上仙,这种事平时他们白大人也只敢想想,这凡人还是勇的。
我一动不动地让他打了一会,主要是刚刚摔下来时姿势不对,腰还有点酸。
豁牙看我一动不动,以为我被打懵了,一阵得意,
恶狠狠地丢了棍子冲上来抓住头发,掐住脖子,道,
”给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我没有反抗,被他用一根铁链套住脖子,拉扯身体,在地上拖,
凡人的身体被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
“我要是再不干扰凡人的气运,我的神衣要被拉破了。”我生气地问牛头马面,
“你们老大管赔吗?”
“这个……”牛头马面把脸侧到一遍,装作没听见,
“你妹的,就是不管赔咯?”我真的生气了。
我从地上站起来,那拽着我身上铁链的豁牙没反应过来,直接被我一个甩头抛上了天,又摔在了地上。
他懵着站起来,嘴边摔出血,“你怎么能,你怎么敢?”
“仙衣真的不包赔?”我真的生气了,
牛头马面,继续将头扭开,不看,不看,
豁牙一棍子下去,
连人带棍子被弹得老远!
“你找来了帮手?你等着!”那人边连滚带爬往回走,边喊,
“他去干什么了?”我问牛头马面,
“他去叫人了。”他们回答,
“要打群架?”我忽然来了精神,好久没有看热闹了,“你们留下帮忙?”
“不了不了,”牛头推着马面离开,“上仙你自己好好玩。”
没过一会,就听见人车混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我正打坐静待,竟想不到这样一个小山村,竟然有如此多排面,看起来整整一村人都出动了?
我眯着眼睛,看过来的人们,这些人啊,也并非人人都长着穷凶极恶脸,看着也不过是普普通通的村民,甚至还有妇女。
净化他们,大概得不到多少功德。
我想想,有些觉得无趣,收起心神,不想跟打架。
这群人,人人手里都拿了家伙。
他们冲上来围着我,
“不就是你家媳妇吗?打一顿就好了,怎么还找我们来?“这些人看到我,有些不屑。
“不是,”豁牙道,“她有问题,“说着,他指了指身旁,
“你们看,她找了帮手。”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是站在两米开外袖手围观的牛头马面。
他竟然能看到牛头马面了?!我叹口气,
转过头,冲着其他人问,“你们都能看到他们吗?”我指指牛头马面,
过来的人看傻子一般看着我,甚至有人想上前看看我是不是被打疯了,
“哎,你们如果都能看到他们,那你们估计净化不了了。“我又叹口气,
看向远山,清朗的雪山庄严美丽,却隐藏着巨大的危机。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终究心中有悲悯,“我跟你们回村吧,”我对他们说。
他们看我如此就不反抗了,也有些诧异。
倒是有个老妇人看着毫不介意,跑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衣领,将我贯入牛车,
“你是俺们花钱买来的,死活也要跟我们回去。”她说。
平静的山村冬日,暴风雨来临之前外表静谧安宁。
我知道我之所以来到这里,盖因这具身体的原主,她无声无息却在我的元神中灌注了一丝不忍不舍。
我们进村后,我被关进了一个小小的柴房。
这时有一个小孩,突然冲上来,
我,不,确切的说是原主,向他伸出了手,
小孩的手绵软温热,暗夜微光。
想不到这个竟然是原主的亲生子,
谁知,他却用一块砖头狠狠砸向我,
“让你逃跑!让你逃跑!”他说着,眼里是确确实实的厌恶。
“我是你娘亲,你竟然这样待我?”我说,
“你算什么,我奶和我爹说,你是买来的,你是我们家的下人、奴仆、猪狗……”他骂出一连串的话,嘴脸跟豁牙真是如出一辙。
”你尽快离开,“我对那孩子说,“今晚这里不宜久留,”
那孩子并不听我说的是什么,狠狠地吐出一口唾沫,转身离去。
原主流下了一行眼泪,
我摇了摇头,对她说,凡人的气运不能干扰。
我席地坐在柴房空地上,屏气凝神,为他们念诵地藏经。
不远处,雪山的崩碎声响在耳边。
一夜之间,
村中的人畜无一幸免。
牛头马面齐声说,“哎呀,这下有的忙了。”
我走出雪地,拍拍身上的落雪,回看被雪地埋进的村庄。原主最后的残魂也在这一刻死心散去,我默默为她念了一个超度决,愿你下一世生在开明的世代里。
“所以你渡劫成功了吗?”司命的仙讯终于打过来,
“什么,你净化了两个山村?你完了你完了,一会肯定会被阴司报上来。你可别说是我教你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司命一口气说完,慌慌张张地挂了。
“那我该怎么办呢?”我听着仙讯传来的挂断声,一时有些迷茫。
“还能怎么办呢,这个原主被你夺舍了,你还不得继续用她的身份活下去。渡完劫。”这时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你是?”我看向四周,没人啊,
“在这儿。”声音从脚下传来,喲,竟然是一位有点修为猫兄。
“猫兄有何高见?”
“你就去用原主的身份活下去,然后过完这一生。其实也算是圆满。只是你别再动不动就帮人净化了。”他说,
“有道理。猫兄从哪里来呢?”我问到,
“我?”哎,“我就是……”他挠挠头,直接跳到我的怀里,“我跟你是同乡,你带上我。”他说。
哦,原来是原主的同乡,我凭空对他有了点好感。
猫兄给我取了个凡间的名字叫“洛洛”,并建议我去找在凡间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才可以继续渡劫。
我没有明白凡间的身份跟我有什么关系,但我还是答应了。
毕竟我来人间一趟,也没有什么其他正经事。
况且现在司命又不接我仙讯。
我抱起猫兄,想要飞身向上,突然,
一阵抓心挠肝,怎么了怎么了,这感觉???
哎呀,大不妙!
凡人,是会饿的!
9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捧着肚子驾云,一直不停念叨。
“你像只苍蝇一样乱飞就能饱?”猫兄道,”你们神仙是喝西北风管饱的?你飞得我头晕,“它烦躁地用抓子刨着我的袖子道。
“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司命也不管我了,白无常还要去告黑状……”想起这些我懊恼非常,继续在半空乱撞。
“你下去,你下去,”猫兄挣扎道,“你放我下去我给你想个办法。”
“你有办法?”我落在一个尖尖的屋顶上,
“再下去一点,我才告诉你该怎么办。”它傲娇地转过头,
我只能顺着它的意,慢慢落地在一个无人的空地上,拎起它的脖子说,“可以说了?”
它竖起毛,凶狠地挣脱我的手,落地后才道,“你要先去找份工,才有饭吃。”
“你可有才艺?”猫兄问我,
“这个我没有,“我摇摇头,
“琴棋书画会不会?”它试探着问,
“不会,”我摇摇头,
”吹拉弹唱都不会?“它皱起眉,
“也不会,”我摇摇头,
“酿酒煮茶烹饪?”
我还是摇摇头。
“那神仙都会什么?”猫兄无奈地伸着爪,我赶紧跳远一步,我疑心它想给我一爪子,
“我会飞天遁地,降妖除魔,超度往生……”我正要好好跟它说这一下我的神通,
“那你……还是饿死算了!”它不耐烦打断我,“这些都不能在凡间用,再被白无常逮住,你要上诛仙台了。”
“这么严重?”我有些不服,
“要不,你还是饿死自己吧,这样渡劫快。”说着它抬爪要走。
“哎,猫兄,哎,猫兄,”我急忙追着它,这根救命胖稻草“你别走啊,别走啊,我还会,还会,我想想啊,对了!”我灵光一现,“我还会打扫啊!”
“真的?”猫兄终于停止了脚步,转头看向我,目光里依然充满了不信任,
“南天门第一号保洁员,未来的南天门保洁队队长,如假包换。”我拍拍胸脯,自豪道,
“那你,跟我来!”它说,
“好嘞,我跟着您!”我十分狗腿、哦不、猫腿地跟上了它。
10
我被猫兄带到了一处人间集市上,
集市热闹非凡。这边有卖各色物什的,吃穿日用,我腹中饥渴难耐,立刻闻香凑到一个包子铺前,流连忘返。
”包子两文一个。“店主热情地跟我说,
我摸遍原主的口袋,没有一个铜板,
流着口水、讨好地望向猫兄,“猫兄可有钱?“
“猫兄没有。”他将头摆向一边,
我蹲下来,凑到他耳边问,“我变走一两个包子,店主是不是不会发现?”
我话刚说出口,它抬起头瞪着我,那审判的眼神简直就是诛仙台上灵兽看待罪犯时的鄙夷,
“我就说说嘛,你干嘛这么凶瞪我!”我不满道,
它鼻子哼了一声,转身又走。我只得捧着几哇乱叫的肚子,继续跟着它。
走过集市中间,有杂耍卖艺的,在表演各种绝技,一群人在围观。
我抱起猫兄,尖着头挤进去看,一位大叔光着膀子将石头压在肚子上,另一位则拿起大锤砸向石块。石块碎地,大叔却安然无恙,站起来拱手作揖。
一位漂亮姑娘端着个蒙着红布的盘子走向人群,竟真的有人向那盘中放铜板。
我看着那一小盘铜板,肚子叫得更厉害了,对猫兄附耳道,“这个我其实也可以,我有金……”
猫兄一爪子挥过来,我手臂上立刻出现了几条爪印,
“咦,我的金钟罩呢?“我看着胳膊上出现的红印,有点疑惑,
“饿没了。”猫兄说。
“饿没……怎么会饿没了?“我疑惑道,
“人是铁,饭是刚。“猫兄十分不耐烦地解释,
“可我是神仙内……”
“神仙是铁,饭是金钟罩。”猫兄说着,跳下地,抬脚又走。
虽然……但好有道理的样子!我流着泪,抚摸了一下臂上抓痕,只得快步跟上。
11
终于,我们走到了集市上一处地方,这里人声更是鼎沸。
猫兄趾高气扬地走在前头,我则没见过世面地扎进了人群中。
正当我沉醉于一路的新鲜奇妙时,突然天一黑,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
我第一感觉是以为日夜轮班的大神搞错了时辰,一个钝钝的重物就狠砸在我头上。
“晕了吗?”我听到有人说,
“晕了晕了,赶紧抬上去。”另一个声音说。
我被这二人抬起,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套在我头上的是一个黑色的布套子。
我拉下套在头上的布套,提醒道,“还没晕呐。”
二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把我摔在地上,
“不许喊!”其中一人反应过来,恶狠狠地对我说。
“好!”我看着他二人紧张的样子,表示同意,又问,”你们是谁?“
“我们?我们是人牙子!你要怪就怪你亲哥,是他把你卖了。”他说。
我不懂什么叫人牙子而且也没什么亲哥?当时的我真的没有想到可能是原主的哥哥。
于是,我又问“卖去哪儿?“
“一会你就知道了!”人牙子说,
“哦!“见他不愿说我也不想强人所难,但我就关心一件事情,”有吃喝吗?”我问,
“有,当然有。”那人失笑。
因为我配合度极高,没有费什么周折我就被带到了另一处闹市。
这个小区域卖的不是瓜果吃喝的东西,而是卖人。
这里一群女孩子排排站开,
“有好货了,”扛了我半天的两个人对穿着华丽浓妆艳抹的妇人说。
“她家人卖的?”妇人问,“没有麻烦吧。”
“放心吧,她亲哥卖的,看着是个省心的。”
妇人环顾了我一周,有些不满意,“虽说只是做添头的货?”她尖着嗓子道,“但也太差强人意,这还要三两银子?我最多给二两。”她说,
“哎呀,宋老板,怎么可能才二两呢,我们倒手也不是这个价啊,”人牙子道,
“二两五,不能添了。”宋老板斩钉截铁道。
“那行吧,就做宋老板的这个生意了……”人牙子眉头舒展,与宋老板开心去交钱货身契。
我呆呆站在那里,没缓过神来,
我问身边跟我一起被宋老板买下的小姑娘,“我们要去哪儿?”
“我我我不要被卖进那种地方……”她眼眶红肿,牙齿打战,
“那种地方?”我问,
“就是那那那那种地方。”她说。
那那那那种地方?凡间竟有这种名字的地方吗?“那那那那种地方,有吃的吗?”我问小姑娘,
“有有有,但是……”她抖抖抖地说,
我还想再问,银货两讫的宋老板过来找人了,
“好了?”我问人牙子,
“好了!”似乎因为我很配合,所以他们也与我说话,”从此以后你就跟这宋老板吃香的喝辣的了。“说着嘴角露出待净化的难看笑容。
“哦,那行,谢谢你们。对了,如果你遇到一只白胖的猫,你就跟它说我找到工……”我这句话还在嘴边,宋老板的人就将我拉上了牛车。
我不知道人牙子会不会帮我把话带到,我独自去了那种地方,猫兄会不会找不到我?
12
宋老板用一辆马车将刚刚买来的几个女孩拖进去。
这一下就能看出差距来。有几个容颜好的,被安排坐进了马车。我这个市场上作为添头买进的就被拉上了牛车。
来凡间以后,我已经是第二次坐牛车了。
与我同乘的几个女孩子年纪都很小,一位位都瘦骨伶仃,愁眉苦脸,一看就没吃饱。我本来想打听一下什么时候能开饭,但所有人都闭着嘴,我终究没有能问出个什么。
我们到达的地方叫做春烟楼。我原本以为“那那那那地方”能有多么的糟糕。但看来我错了,这里是我“出生”后见到的最好看的楼。
我一时心情就愉悦起来。
即便跟在队尾也是神采奕奕。
这次被买进来的这一批人都绕到了后门。
宋老板对迎上来的一群迎上来的小厮说,“这些新来的,要先好好教教规矩。”
她说完这话,在场所有人都是开始抖。
我也跟着抖起来!
想到不能吃饭,我越抖越生气,没忍住出声质询,“教什么规矩,不能先吃饭吗?”
我一出声,所有人目光“唰”地集中在我身上。
我有点打工人的自觉,理亏地小声道,“饿了好几天了……”
“是吗?”宋老板面露一种意味深远的笑,对旁边的这群油光满面的小厮们道,“少爷们,带小娘子们去吃点好的。”
我听闻很高兴,精神也好了许多。
小厮带我们进了一个黑洞洞的空间。一盏昏黄的灯光。
我竟然不知道凡人吃饭还有烛光,气氛实好。于是,兴奋地问为首的黝黑光头“吃什么吃什么?”
“小娘子想吃什么?哥哥我就给你吃什么。”光头笑着说,
“不用太复杂了,”我拘谨地道,
“随便吃点就行。你大概不知道,我来的那个地方啊,大家都不懂吃,所以我也不太懂。但如果你们招待我一些特别的呢,我也会回报你们一些。我虽然没有钱啊,可是我活干得好,我特别会打扫,昴日星君说我扫过的地板可以当做镜子来照……“
光头一笑,露出金牙一颗颗闪着,见他用舌头绕了一下金牙,道,“真是个有意思的小娘子,我就喜欢这样的小娘子。“
虽然他这个样子我实在不怎么喜欢,但看起来他应该是个头领,为了这份工,我还是打算忍一忍,猫兄说过,打工需要有忍耐心。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我这刚到人间没多久,就已经学会了怎么做一个打工人,猫兄见到了应该会很欣慰。
我想到这里,客客气气地对光头道:“都是打工人,要相互照顾嘛。”
“是,是要相互照顾。”说着他抬眼示意,让人把其他人都带走。
我没懂为什么吃饭不能大家一起吃,只当他要给我开小灶,虽然开心,但也决定先客气客气,于是道:“其实大家一起吃就好了,我这个人还是喜欢热闹的。那几个小姑娘,还有带路的那几个小哥,都也是忙了一整日了,应该都没吃饭,一起来吃,不用客气的。”
众人被我一说,竟然都停下了脚步,目光莫名地看向我和光头。
“还不快滚!”光头哥突然烦躁起来,大吼道。
经他这么一吼,带路的麻溜起来,其他人速度离开。
我看着众人离开,虽有些不舍刚刚认识的小姑娘。但想起吃饭、打工两件人生大事,就还是决定再忍忍。
“都走了,”我道,“可以开饭了吗?”
“开饭吧!”光头咧着嘴走过来,变走边撑起胳膊,将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
凡人吃饭还要脱衣?这种礼仪猫兄倒是没有跟我讲过。我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边看着他朝我走来。
“小娘子也脱!”他说,“脱光了就开饭。”他离我越来越近,向我伸出了手。
正当他的手就要碰到我时,
……突然、一道寒光劈头而来,他连人带手一起被弹了出去,肥胖的身体撞在了墙壁上!
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
我承认我有点职业病,这也不全是我的错,而他那双手充满了污秽,太需要净化,我一时没控住,竟然将他伸过来的手净化了一下下,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这是我的失误,我赶快过去想要扶他,怎么能这样对待请我吃饭的人呢?
我刚刚想要碰他,突然,屋子一旁的扫帚直愣愣飞了起来,扫把柄劈头盖脸砸在了他头上,他慌忙伸手去挡,谁知越挡,那扫帚越欢腾,灵活地躲开他的手臂,噼里啪啦地追打。
“快停下快停下!”哎呀,我作为南天门管清洁的上仙,竟然引动了这帚灵来护体。我赶紧喝停扫帚,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好心请我吃饭……“我真心诚意地道歉,并上前扶他,
结果我刚刚碰上他,他又被丢飞出去,撞在天顶上后落下来……
如此两三轮以后,这魁梧肥胖的彪形大汉竟然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
“你别过来!”他哭叫,
“我不来不来,”我举起手,表示不攻击。
“你走!”他流着泪说,
“我走我走。”我刚想迈步走,突然想起不行啊,猫兄知道我这份工这么短暂,肯定会笑话我。
“我不能走啊,”我说,
“那你想怎么样?”他抽泣着,道,
“我就想先吃饭。”我小心翼翼地说出了我的心声。
13
作为打工人的我,终于吃上了饭。
等我吃完饭,心满意足地和光头走出了黑暗的小房子,眼前的一幕让我震惊了。
宋老板和他的同事们,瑟瑟发抖地蹲在角落里。
猫兄斗志昂扬的站在墙头,舔着爪子,睥睨众生。
宋老板,和一大群打手们,个个满脸抓痕,衣衫破碎,血泪交流。
想来,应该刚刚经历了一场实力悬殊的搏斗。
我猫兄实在是能力卓绝!!!
猫看到我时,我刚吃完饭,正在心满意足地剔牙。
“哟,大仙您吃上白食了?”猫兄嘲讽地看着刚刚被自己洗劫过的春烟楼。
“白食,那怎么可能,”我心虚道,“我就是……找了一份工。”
猫兄站在墙上,看着我手中空碗,道,“工作餐?”
“当然,不信你问他。”我指着光头道,
“啊啊啊!猫妖……”光头看着猫兄,大喊着缩退到宋老板他们蹲守的角落里了,此时看到我又提到他,紧张道,“啊啊啊!大仙,”
“什么猫妖,猫兄是我兄弟。”我不喜欢他给猫兄起的这个名字,但我也没计较,
转过身面向宋老板和光头,
“我吃了你们的饭,你们可有什么事可让我干?”我诚心诚意地发问,
“不不不,没有没有?”光头赶忙说,
“没有?那怎么行。我可不是来吃白食的!”我心虚地瞥了一眼蹲在梁上的猫兄,
“真的,我什么都能干,”我说着朝光头走过去。
谁知我走上前,他往后退,我又上前一步,他又后退一步。
我无奈停下脚步,想要伸手去扶他,谁知他一跳躲开,”大仙、女侠、仙女,您说您想干什么吧。“
虽然这三个称呼我一个都不喜欢,但我还是认认真真的回答,“我会清洁扫洒。”
光头此时大概看出我是真心来找工的,蹲下来跟被打趴了得宋老板商量了片刻,决定录用我。
“工钱您看……”他说,
“工钱没关系管吃住就行,”我说,“我就一个条件,”
“大仙,您说,”光头道,
“我要带猫上班。”我问,“可以吗?”
“这……”宋老板有点犹豫,
嗷呜,猫兄的叫声充满了警告,
“应该的应该的!”宋老板摸了一把脸上的抓痕。
自此,
我有了第一份在人间的工作,成了春烟楼保洁队队长,而队员只有一位,我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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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刚开始,宋老板和光头并不是真心想要聘用我,他们一直在想怎么将我解聘。
这一日,他们找来了两个人。
竟然是原主的亲属。
是的,就是把原主卖到山里给豁牙当老婆、然后又将我卖给了人牙子的人。
此时,这位中老年女性带着一位青年男子出现在我的面前,
看我出现,不分青红皂白就一把将我抱住。
恶寒,凡人的眼泪鼻涕真是黏腻。
我原本也想入乡随俗,跟着上演了一出重逢大戏。
谁知猫兄极不耐烦,将抱过来的黏腻女人一爪子掀开,独占了我的臂弯。
我只得尴尬地解释道:“这猫认生,熟了就好了。”
“你干嘛?”我悄悄问猫兄,
猫兄翻我一个白眼,“你能不能先搞清楚状况?”
“哦,难道这个人不是原主的母亲和亲哥?”
“你要是有母亲能被人卖?”猫兄说,
它说的好有道理,
但!
这话听着!
怎么就觉得是在骂本上仙呢?!!!
枉我一世为仙,竟然一言不合跟猫扭打在一起。
打了一会,我竟没有占上风,
猫兄一跃身到高处柜子上,伸抓捋了捋须,表示停战,
“先办正事。”他说。
好吧好吧,办正事,既然不是亲生的,那好办了,
我换上一脸笑容,对看呆在一旁看热闹的凡人道:
“大妈,大哥,你们来找我是有何事?是来道歉吗?”
嗯,本上仙已经净化了众生,即便他们曾经卖了原主和我二次,此时也既往不咎。
可惜凡人,总是不能见好就收。
“你如今过得不错啊,竟然躲到了这里!”中老年妇女一改此前的慈祥,听到这话突然变得尖声起来。
“啊?我躲在这里?我是在这里打工啊。”我摇摇头不太懂,看向宋老板,
“这个这个,”宋老板目光不敢与我对视,一脸惊惧,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道,“让你带她走,不是让你来讹她的!”
”带她走?!哪有这么便宜,。“这妇人转过头就对宋老板说,“我是她的母亲……”
“后母!”猫兄不耐烦地打断,
“不管是什么,你看你亲哥就要娶亲了,正是缺钱的时候,”她对我说,
“还缺钱?我都被卖两次了!”我真有些生气,看着那位哥哥有手有脚的,他娶亲竟然要两次卖了我。
“那我不管,反正大姑娘在你们这做工,她的工钱理应都是娘家的。”
“都是你们的?”我不等宋老板接话,就觉得奇怪地问道,“原主不是已经卖过两次了,你们还要我的工钱?”人间的买卖规矩我也不是完全不懂的,
“哼,别说卖你了两次。你一天不死,一天就是我家的人,就算死了,尸身也要去配冥婚!”亲哥恶狠狠挥舞着拳头,
那狰狞摸样连我也不禁打了个哆嗦,这阴曹最恶的恶鬼大约也不过似乎这幅嘴脸吧。
况且,冥婚这事我了解过,为天地法则所不容,这些凡人长着恶鬼脸还真的不怕天谴地杀?
宋老板有些不信,“你们真的能带走她?“
妇人眼睛咕噜噜地转,“她在你这里做工这么久,你要让我带她走,至少还得给我结算二,不,三两银子的工钱!”
“你……三两银子就能带走她?”宋老板被讹了虽然脸色极差,但还是将她拉到一边道,
“宋老板,你要解聘我?”我耳朵灵偷听到了,问宋老板,
”我没有我没有,“宋老板言辞闪烁,
“你别想赖账,”妇人骄横道,“告诉你今天我把话撂这儿了,给我钱我就带这野种走……“
野种是什么,她是说我吗?我正想回头问一下猫兄,什么叫野……
突然,嗷呜了一声,
它迅雷不及掩耳,一爪子拍上了那妇人的脸,留下了一条血红的印记,
呃,猫兄,它毛发竖起,眼中怒意丛生。
我吓得赶紧把它揉进怀里,安抚道,“猫兄别打架,当心爪爪疼。”
那一旁亲哥见到母亲被打哪里罢休,冲过来就拽我怀中猫,
我一抬手,他被凌空抛向厅中一角,
“你敢打我?!”亲哥不可置信,瞬间被激怒了,朝我扑了过来,
“打你?为什么不敢?”我说着一脚将他踢翻、踩在地上,
踩得他口吐鲜血弄脏了宋老板的地毯,“没事,我一会弄干净。”我对宋老板说。
然后才转过身对亲哥道,“猫兄只是失手,你们怎能冤冤相报?”
我顺着猫兄的毛,对他说,“你卖了我两次我可以不计较,但你拽我猫兄这事儿没完!“
14
原主后妈和哥哥捂着被抓得血肉模糊的脸被人抬出去,从此也别想再说出话来。
经过这一次,宋老板再也不想着要解聘我了。
至此,方圆五百里就再也没有人来找我麻烦了。
我在人间的小日子忽然就变得平和起来。
天庭也似乎遗忘了我。
连口口声声要去告黑状的地府的人,也没有真正想得起我。
这可真是……太好了!
我完全忘记了要历劫成功这件事。认认真真地净化起了春烟楼。
我渐渐搞懂了小红口中的那那那那地方,其实指的就是青楼。
在这个时代人心里,烟花柳巷实在不是干干净净的地方。
不过有我在,四海八荒就不该有不干净的地方!
这不,因为我的全力推进,这里现在的营生有了很大的改变,这里升级为了极餐饮歌舞于一体的城市综合体。
我呢,也升级成了综合体保洁部长。
虽然我每天很忙碌,但我还是和猫兄度过了最安宁平和的一段时光。
有时,当我下班,酒足饭饱,也会喝两盅。
有时,我摇着杯中酒,酒甜如蜜,晃晃悠悠,晕晕乎乎,
这让我不禁感叹做人的快乐。
有时,我对猫兄说,“猫兄,你为什么不是人?”
猫兄听到这句话,抬起耷拉的头四十五度角眯着眼睛看一下太阳,懒洋洋对我说,“洛洛,你为什么不是人?”
我问猫兄,“你是男生还是女生?”
猫兄说,你都管我叫猫兄了,你还不知道我是男生还是女生?
“那你是男生咯?”我学着他眯眼睛笑。
15
其实故事要是这么推进下去,我和猫兄携手同游人间也还是蛮好的结局。
但司命他不知为何突然就想起了我。
“您还在历劫呢?“他嘲讽道,”吃香的喝辣的撸着猫?“
“历着呢!”我有点心虚的应付着,
“我跟你讲,你别想着偷懒,万一时间到了,你历劫不成小心灰飞烟灭!”
“历个劫而已嘛,用不着说这么狠的话吧……“我口中责怪司命,心中却纠结。
“有新剧本吗?”我问司命
“你还有个情劫剧本,你需要去应一下。”
“好啊!”我答应得爽快,
但情劫是什么,如何历?
“天机不可泄露”司命不肯说,“当你遇到那个人,你会有感应,”他说。
我……
真想举报司命最近工作态度实在不行。
我找来猫兄商量,猫兄说,“这还不容易,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喜欢……”我托腮思考,
猫兄说,“不就是凡人吗,我给你变一个?”
”你?“我看着猫兄,
他说变,真的变了一个,挺帅的男子,不似凡人,金光灿灿、仙风轻舞。
“有感应吗?”他把帅脸凑过来,
我摆开脸,不看他,“可能有吧。”
我没有跟猫兄说,他变成凡人的样子真的很可以。
所以那天以后,我私心地想让他早日修成人形。
本来,到这里都还正常,我该指引大道让他好好修炼。
但却不知道怎么突然就鬼使神差,想去给他弄一颗仙丹。
本来,如果我还在天上当差,去找老君同僚讨一颗仙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但我现在是在凡间历劫,身上有的本事本来就是私自带下界的,所以去找他讨丹是无可能,只能去“借”了。
我偷偷去趟兜率宫,趁老君不在,把他的童子和青牛都迷晕,“借”了一粒仙丹。
这一粒仙丹,可抵五百年修行。猫兄这下可以做人了!
我欣喜地将借来的仙丹给了猫兄,告诉他,他可以借此立刻修炼成人型,甚至位列仙班了。
我原本以为,这下它总该夸我了吧。
谁知道,它又像审判神兽一般看着我,目光嫌弃。
但,它,却还是把仙丹拿走了!
呵,猫么,就是表里不一。
猫兄拿了仙丹,但遗憾的是,却没有变成人形。
”猫兄修为不够?“我试探,
“够了?”他惯用的不耐烦可以回答我的问题,
“够了竟没有修成人形?”不是我说,这一颗仙丹少说要抵五百年的修行,猫兄竟然没有修成,足见……
“不如我再去借一颗?”我思考着,上次借完好像也没有什么后果。老君丹炉里的仙丹多如牛毛,少上几粒他能察觉?我琢磨着,何时要再上去一趟,
“我都懂,但你别再去了,会闯祸的!”猫兄打断我的思路,微微叹了口气。
可是我却不是这么想,我是神仙,也不能事事都听一只猫的,
更何况,我希望猫兄能早点得道,也不是因为他变化后好看。
我希望等我功德圆满时,他也能位列仙班。
我又一次再一次的回到了天庭。
老君的丹炉里仙丹多,但不知道为什么效果都不好。
猫兄吃了不少,修为却没有提升。我认为一定是老君的仙丹出了问题,他炼了这么多,难免效力大打折扣。并且老君常年不深入基层,恐怕也不知道现如今修仙需要点什么辅料了。
谁知我还在质疑老君的仙丹没有奇效时,我就被发现了。
当老君带着童子来寻我时,我躲在春烟楼的净房里不敢出来。
就是这样的怂。
老君现身在何处都可,唯独我躲得地方他不能。
他捏着鼻子在外面劝我出来,“你怎么就这么怂了呢,你把在兜率宫里偷东西的时候咋不见你这么怂呢?”
“就怂,我就不出来,你们快走。”
“你偷了东西,哪有这么容易逃跑。赶紧出来。”
“我不出来,出来你们拉我去诛仙台。”我说,
“不会不会,最多罚你去人间历劫。”老君说,
“我已经在人间历劫了,我不出来。”
“那你害怕什么呢?”
“对啊!”我想到,我已经在人间历劫了,我害怕被罚历劫吗?“我这样思考着,终于从净房走了出来。
“说吧,你们要怎样?”我看着老君一行人道,
“丹丸呢?”老君问,
“吃了。”我道,
他将我看了一圈,又一圈,才道“吃了?这是给来参加蟠桃会的众仙练的。你一股脑吃了没上火?”他念着决想要我吐出来。
“别念别念,其实我是给我人间的朋友吃了。”
“人间的朋友?”老君脸色变了,
“咳咳咳,”我道,“人间的朋友。”老君自认自己所做丹药造福了仙界,听闻被我偷到给人间朋友吃,自然气得不行。
“什么朋友,你叫他出来。”老君脸色很不好看,“不叫我就念指诀了。”
“其实是这样的,”我犹犹豫豫,“我其实给我的猫吃了。”我闭着眼睛说完,就赶紧凌空一跳,
老君辛辛苦苦炼丹,结果被我送给了猫吃,他一定会用三昧真火烧我。
所以我说完立刻、赶紧跳走,不能让他抓到。
“我要把你送上诛仙台,再抓你的猫去炼丹!”他眼里喷出怒火。
“不不不,冷静冷静。“我说着又要往净房跑,结果被老君的锁仙绳捆了个结结实实。
“救命啊!”我喊,
“喊什么喊,我还没有拿你怎样呢?”老君很生气,“等到了诛仙台上再喊!”他说。
我就这样回到了天庭。
我琢磨着老君大概觉得直接把我押上诛仙台也要不回来丹药。
所以我被关进了兜率宫,是想让我做苦工还债?
不过,作为天宫第一保洁员,兜率宫我熟悉得很。
当夜幕降临时,我心急如焚,我要赶快逃出去,我还要去人间历劫呢。我想。
门口有人守卫,但没关系,我知道换防的时间。
漫天灰尘都听我指挥,我卷起一阵歪风,在尘灰的掩护中向外跑。
好不容易跑出来,一身脏乱差。
迎头撞上了面对面过来的一个人,
哦豁,天钺星君。
难得遇到男神,我竟然如此狼狈,真是不逢时。
正在这时,后面一个声音响起,
“这风灰,上仙您快过来。“
我刚想要往哪里躲,
突然天钺星君他一展广袖,将我与漫天尘灰一起收入衣袍中。
“上仙,您怎么突然来到这里。“我扒在天钺袖子里,听到外面说。
“我途径此处,看到灰尘漫天,就过来看看。”他说着,捋了捋袖子。让我躲在袖子里不要吭声。
我扒开袖口往外看,看到老君的童子们面露恭维,
他礼貌告辞,转过身,我被收的只有巴掌大小,正好顺着衣袍爬到了他的襟前。
我刚要说话,
“上仙,”突然老君从后面追上来,
我赶紧躲进他的前襟衣领下,
天钺星君面带微笑看着老君风尘仆仆过来,
“老君丢了东西了,跑得这么急。“他问,
“是丢……也没有……”老头很是狡猾,
“上仙可看到洛仙使由此过去?”
“洛仙使?本仙不识。老君找她是要?”
“本君找她是要……”剥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再拿她炼丹,我看着老君的面孔扭了扭,替他说出了潜台词。
“本仙刚刚看到一位女使朝东而去,”他说,
“是什么样貌女使?”老君咬牙切齿问,
“灰头土脸、疯疯癫癫的,不知可是老君说的洛仙使?”天钺星君说。
“对对对,肯定是她,”老君道,“这天宫之上,这等女使仅此一人。她向何处去了?”
“向西。”天钺淡定地回答。
老君听完也不犹豫,晃晃悠悠地向西追去。
看着老君走远,
我探出头来,
天钺星君冷笑道,“还挺灵活。”他说,“这么灵活咋被抓的呢?”
我懒得理他,跳下来就跑。
他一把抓住我,”刚救了你,你也不说声谢谢就跑?“
“谢谢谢谢。但是上仙,你知道的,天上一日人间一年,我再不下去,猫兄要急死了。“我边跑边说,
那天钺星君竟撒腿跟着我在云间赛跑起来,甚至还想伸手抓我,气喘吁吁地说,“你别急,我其实,我……”
我顾不得他回答,一脚将他踹飞,在云里扎了个猛子,向凡间冲去。
17
此时的我,应该还不知道,在云端,
刚刚那天钺星君,伸出手却没有抓到我,露出一脸无奈。
他的身后,老君摇了摇拂尘走过来,
“这么笨的女仙,你看上了她哪一点呢?”
天钺星君,将广袖背在身后,得意道,“当初我飞升上神,她在南天门以风灰护我,才被罚下凡历劫。这是因果劫缘啊。”
“那她欠的仙丹?”老君很不爽,
“我不是已经尽数还你了吗?”天钺道,
“那情劫怎么办?”司命突然从另一个角落走出来,
“我刚刚去找过月老,红线没松不会有大问题,”天钺有些郁闷。
“整个天庭都在陪你演,你倒是心安理得。”老君语带讥讽,“自从天庭开始允许自由恋爱,产出的怨种不少,但像你这样强行搅乱下界的不多……”
“不如你去找一下雷公,他那儿攻略多。”司命建议道,
天钺星君挥挥袖,”倒也是个办法。“
“但是,她要历情劫是真的,你可不要掉以轻……诶,先别跑,我看下命簿……”司命还来不及找到命簿,天钺就没影了。
“跟那疯疯癫癫的洛仙使还挺相配……”老君捋了捋胡须。
而此时此刻的我,学猫兄蹲在屋顶。
宋老板等一干人等,见我趴在屋顶上,给我做工作,“大仙,您快下来,吓着客人了。”
“我等猫兄下来。”我望向天际,有些心事。
”我回来了!“突然这时,有个声音飘过来。
我定睛一看,哟,果然是猫兄哇。
他看见我,很高兴,一步上前就撞进了我的怀中,亲昵道,“可曾想我了?”
“想啊,”我咧开嘴道,“一股子鱼腥味儿,我啊,想净化你很久了。”
“猫兄,不修行是无法成仙的;不成仙是会堕轮回的。”我拎起猫兄的耳朵。
呵、呵、呵,不好好修行的猫兄,不是好仙君。
我将它提溜着关进了黑房间,这次一定要让它明白修炼的好处。
当然,为了协助它修炼,我给他抓了一些陪练。
我将猫兄跟陪练老鼠们关在了一起,想要看到底是它抓到老鼠,还是老鼠抓破了它的脸。
猫兄痛苦滴嚎叫“救命啊,我最怕老鼠。”
“你怕老鼠?”不可能,“你是猫,怎么可以怕老鼠。”
“我……”
“你赶紧抓老鼠,我明天再来。”我说。“对了,我说,这里被我加了结界,不抓完老鼠,那也不能去哦。”我说。
“洛洛,你赶紧放我出来!”
“你是猫,把老鼠抓光了就放出来。”我说。
“我不是猫!”他说,
“哦?”
“我真的不是猫!”
“真的?”
“如假包换!洛洛你听我说,我只是化身成猫,猫只是我的一种形态。”它跳上窗子道,
“哦,所以你是……”
“我是……“
“天钺星君!”我说。
“你知道啊!”
“那可不!”我拿着司命的命簿,“我疑心天钺星君跟你幻化的人形咋那么相像呢?所以就借了命簿来看。“
“借?你这是偷?”他嘟囔着
我也不理他,看着他继续说,“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你……你都知道了!”他莫名有些不好意思,
"对啊!“我说,
“那你……”他涨红了小猫脸,
“你从天上追我到地上?“
“嗯嗯!”猫脸越来越红,
“这样啊……“
“嗯嗯!”
“我真的……欠你那么多钱吗?”
“……”
“嗯?”我将脸凑近他问,“是仙元还是人间的银元?”
他愣住了,半晌才瘪了瘪嘴,样子有些悲愤,”我突然想到我还要去抓老鼠,“他说,然后头也不回,转身就跳下窗棂,留给我一个看起来有些傲娇的背影。
“我也没说不还啊。”我愕然,猫兄为何突然生气了?!
19
我并没有真的将猫兄关很久,毕竟他现在是我的债主,还救了我。
而且他好像真的生气了。
我也不知道他如今还算不算是我猫兄,反正他也不肯理我,也不肯吃鱼。
每当我讨好似的靠近他,
他就抬爪推开我,很严肃说:“洛仙使应尽快历劫,早早返回天庭,不应留恋人间。”
“我也没有留恋人间,我这正在历劫呢!”我讨好地笑,跳过去,想要搂他进怀里,
他却滋溜一下滑走,窜到房顶,居高临下道“男女授受不清,洛仙使要自重。”
“你又不是男子,”我不满道。
“本君乃是修行得道的仙君,怎么不是男子?”它甩甩猫毛,就摇身变成了一位长身玉立的仙君,
仙君飘然立在房檐上,衣袖被风吹起,与天边云朵融在一起,好看极了。
自从我将他放出来,
他时而化成人形,时而化成猫形。
宋老板他们见到如此猫兄免不了要大惊小怪、大呼小叫,
我喝道,“不许看,谁看我就挖了谁的眼睛!”要看也只许我一个人看,我心中美滋滋的。
猫兄追着我跑了这么久,他究竟有什么毛病我不知道,但也许,我真的欠了他不少钱。只是,猫兄长得这么好看,干脆我不要还他钱了吧?
20
“我到底欠你多少钱?”我一本正经对猫兄说,
”不少。“他躺在软榻上,头发松松散落在塌边,样子懒懒散散,跟变猫时也无大区别。我总疑心这是后遗症。
“你看,我能不能不还了。”我犹犹豫豫地说出,
“不能。”他眼睛都懒得抬一下,就拒绝道,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你看,你追着我跑了这么久,应该知道我是没什么钱的……”
“你想赖账?“他目光聚焦过来,
“倒也不是赖账,你看……”我躲避着他的目光,说话有点没底气道,“有没有其他的方案来还债呢?”
他眼睛眯起来,“其他的方案?比如……“
“比如……”我莫名有点紧张,搓着手,道,”我给你打工什么的?“
“可是,你啥也不会干啊,”仙君说,
“我是啥也不会干,”我鼓起勇气道,“凡间这些事呢,我不在行你是知道的。我去问了光头,他说对待男子不能像我那样,后来我去问了宋老板,她说要温柔还要学点茶艺。可是茶艺这个东西讲究的是悟性,我悟性也不算高……”
“是不怎么高……”他点点头,表示认同,
我不管他,继续说,“但我琢磨着我到底是能干点活的,比如扫洒之类的,或许我可以替你打工来还债,又或许还有其他的方案,比如比如……“我一紧张话就多,宋老板说世间男子都喜欢含蓄的女子,但我一直是个话痨。
“比如以身相许?”他说,
“以身相……”我咂摸着字里行间的意味,
”那……“仙君停顿了一下,突然道,“行吧。”
“啊?”我到现在也没有明白我干了什么,
“不许反悔!”仙君说,
“什么?”我道,
“不许反悔!”他再次重复一遍,一跃从软榻上站起来,挥挥手把宋老板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移形换位过来,
“帮我准备一下,”仙君说,
“啊,准备什么?”一脸懵的宋老板没有搞清楚状况,
“明日,我,天钺星君,要娶亲。”仙君看也不看我,对宋老板说。
21
好事多磨。
这不,成亲的前晚出事了。我总觉得是不这就是我要历的情劫。
这天晚上,风雨交加,雷电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一道闪亮的裂缝。
今晚又有道友在附近吗?我暗中想着。
雷鸣一声一声如在头顶炸开,感觉越来越近。
我琢磨着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我翻了个身,去了屋顶,却看令我震惊的一幕。
天钺他真身盘坐在屋顶,雷鸣聚焦在他的身上。
他犹如一个吸雷器,将所有的风暴都凝聚在一起。
电闪雷鸣劈头而下,他安静静默地承受着这一切,就如这千钧重压都与他无关似的。
我第一反应是猫兄在渡劫。但很快就意识到我错了,天钺星君刚刚修到上神,已经不再需要度什么雷劫。
那这雷。
我心中一个激灵。这个雷明明是在我的屋顶,所以难道是我的情劫,
我瞬间异常后悔,不该把垃圾到处堆在南天门,不该随便净化小山村,不该干扰凡人运势,不该去偷老君仙丹……等等等等,我做过的坏事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最错最错的是,不该对天钺星君动凡心!
司命都说了我有个情劫,但想道要应验在这里,我有点想哭。
“快走!”就听到猫兄突然睁开眼睛对我喝道,
走?笑话!我义薄云天洛仙使,怎么可能临阵逃脱!
不仅没走,我反而挪动脚步往前,既然是我的雷劫,没有理由让猫兄来帮我承担吧,我怎么着也是神……
我还没有想完这段话,就听到耳边霹雳一声,一道天雷滚滚从天而降。
完了,金钟罩此时也罩不住!我不会就这样被……
就那一瞬我以为我完蛋了,天钺凌空而起,挡在我眼前,
猫兄……我还没有来得及喊出来,他就在我的目光中化为飞灰。
他这是,灰飞烟灭了?!
这一幕我震惊了,半天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是灰飞烟灭了。”司命在我身后幽幽地说。
“不是吧,这也……这不是杀猪盘吧?”我声音颤抖,却要故作轻松。
司命摇摇头,轻松不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我问。
“为什么会这样?”司命轻蔑地看着我,“我早就提醒过洛仙使要历情劫,真没想到还是个高端仙凡恋。”
“神仙不许动情,但这不是十万年前的天条吗,怎么现在还……”
“真是法盲!难怪十二道天雷!”司命说。
“那你看他为什么要帮我受着?”我心虚地问,
“这原因还不明显吗?”司命眼睛里写着白痴两个字,拂袖就要离去。
我赶紧追过去。一把拽住司命,哭腔问“快说怎么救?”
“都灰飞烟灭了怎么救?”司命说,
“快说,不然我砸了你的观天镜。”我不像是开玩笑,
“你凶我有什么用?他失了仙身,自然就回不了天庭。如果要找回来的话,”
“在哪儿?”
“在下面。”司命指了指地下。犯了错仙人死去了,也要去地府,这我倒是忘了。
我甩开司命就飞身下界而去。
22
刚闯进地府,一个白衣人近距离凑过来,
他白得寒气太重,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定睛一看,哟,白无常。
“他死哪儿去了?”我开门见山问,
“投胎去了。”白无常说,
“你撒谎,他一个星君,就算失了仙身也不应该去投胎吧。”我说,
他听到我说话,慢悠悠地道,“不投胎干什么,这一世玩砸了,还不赶紧去投胎,再开一轮。”
“如果不投胎有别的选项吗?”我不满,也不信猫兄回去投胎。
”还有选项?不如我直接让你们当阎王?“白无常说,
”干嘛这么凶嘛,“我看着白无常一张挎着的脸,只能赔笑道,”那他现在在何处?”
“哼,”白无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投胎前我去见一面。”我道,
“不行。”白无常说,
“就见一面!”
“不合规矩。”
“那我上去再净化一个村子!”我说,
“……在隔壁。”白无常终是怕加班的,指着旁边一道门。
我一听在隔壁,也不顾那么多,推门就往外跑,谁知差点一脚掉进了忘川。
原来通过这扇门就是奈何桥。
“人呢人呢?”我挨个将桥上人查个遍,没看见,转头抓白无常再问。
“他在这忘川里。”
“他在这忘川河里?”
“他跳河了?”
“他不想入轮回就跳下去了。”白无常说完就拉住正准备往河里跳的我,“你别跳啊,就算有仙衣,下去了也难上来。”白无常说,“你就让他在下面呆个百年千年,自然就会出来。”
“百年?千年?”我站在忘川边,巨浪滔天。
我忽然就想起了很多事情来。
我端起盆就走到河边,
“你要干什么?”
“干活。”
“干什么活?”
“能干什么活,这里需要净化。”我叹口气,手中盆突然就盖天地而来,”河水需要净化。“
”你别乱来。“
白无常要来阻止我,但已经来不及了。滔天的巨浪被我卷入盆中。
我将忘川水收尽,
又拿着我的扫帚,去扫河中的残魂。
河中怨灵积攒千万年,真的很需要净化。
我如此扫了七七四九日,衣衫破旧尘垢满面,手中帚换了十多把,终于将河中残魂清理的差不多了,才看到天钺星君落在河底的身影。
“这是怎么了,怎的落到这里了,”我本有些累,也有些激动,但却忍不住打趣道。
“这不是不愿意转世,所以掉到河里了。”猫兄道,
“竟这么狼狈?”
“确实狼狈。”
“能走吗?”我问,
他摇摇头,“雷劈水泡,腰不好了。”
我听闻,直接用扫帚一头挑起他,扛在肩上。就要走。
“你们不能就这么走。”白无常赶过来,喊,
哦,对,我想起来了,还要把水还给忘川。
我将盆中水倒入忘川。
却不忘回过来头对白无常有些愧疚地道,“那些被捞起的亡魂,既然我已经净化了他们,不如就送他们投胎吧。也算功德一件。就是你们要加班了。“
白无常看着已经清澈见底的忘川,竟失语了。
我扛着天钺,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走过奈何桥时,孟婆婆拦住我,按规矩,”你要喝了这汤。“
”上次就没喝,这次你再放我一次吧。“我对她说,
“上次没喝差点上诛仙台!”她说,
“我成亲请你吃喜糖。”我说,
”好吧,荡涤忘川亡魂,功德无量,“孟婆道,”每次磕到这样的糖,我就想跳槽去当月老。“
”他们俩什么关系?“我听到牛头站在桥头问马面,
”他是她的债主。“马面说,
”债主?追这么久,看来真的欠了很多钱。“牛头疑惑,
我听闻,回头解释道,”现在两清了。”
“那你还扛回去干嘛?”
“扛回去成亲啊。”我说着抖了抖肩膀,将虚弱的天钺扛得稳一点。
22
在云端。
“就这样?”众仙听完猫兄、哦不、天钺星君讲完这个过程,都面露吃惊,
“这属于,诈骗吗?”司命拿出小算盘,细细回顾,“本来她历劫只需要一道天雷,你干嘛要十二道,这么贵!“
“还不是为了效果!”天钺说。
“但,你可知,世间女子多矫情,万一她知道你骗了她该如何?“司命正色道,”欺骗来的感情长久不了。“
“那怎么办?”天钺星君有点紧张,
“我愿意帮你守口如瓶!”老君咬牙切齿,道“只是她偷丹、逃跑在我宫中搞破坏,这维修费……”
“我也愿意守口如瓶,只是这命薄被她毁了的事……”司命算盘打得我在人间都听见了,
“还有我的红线……”月老说,
“等等,天雷的尾款,能不能先结一下?”雷公生怕落后,
“没有朋友!!!”天钺星君愤愤,
“为了爱情。”众仙道,
“好吧。”天钺星君咬咬牙,决定抗下这债务。
在春烟楼。
“就这样?”宋老板和光头听完我说的话,都面露吃惊。
“我教你的降男十八招你竟然一个都没用上?”宋老板遗憾道,经她手调教的花魁也有百余人,我最不上道,
“我忘了用,我直接扛回来了,”我道,“你看,虽然你教的招数没用上,但我还是成功了吧?”
“是……”宋老板嘴角抽了抽,终究没有说出想说的话,“只是都太巧了点。”
呵呵呵呵,我翘起嘴角,望向云端,想起初见他时,他正在飞升上神,雷劫在即,我在南天门为护他渡劫扬起的沙尘,
他感激我为他护法,竟去月老那里求来了红线,还要护我在人间渡劫,
虽然化形隐藏,还不是被我看穿,
呵呵呵,雷神虽然收费贵了点,但花样、攻略套路,应有尽有。
这星君又傲娇脾气又坏,若不让他吃点苦头想必不好追到,
我欣然地盖上红盖头,筹谋了这么久,如今这个结局啊,甚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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